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,早早地就笼罩了青石镇。太阳还未完全落山,西边的天空就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,仿佛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黑暗逐渐吞噬了最后的一丝光亮,整个青石镇都被黑暗所淹没。
苏满和沈辞并肩坐在老槐树下,安静的夜色中,天上有一道洁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那些树根状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莹绿,像有生命般微微起伏。
“你说树精会来?”沈辞握着腰间的佩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它要的不是孩子的命。”苏满指尖划过罗盘,阴纹里的绿光正随着月光增强,“是想逼人类停工。”她从木箱里取出七枚铜钱,按北斗七星的方位埋在树根周围,“这是锁灵阵,能暂时困住低阶精怪。”
沈辞看着她熟练地摆弄符咒铜钱,忽然问:“你以前处理过不少精怪案子?”
“师父教的。”苏满低头调整铜钱的角度,“他说万物有灵,能讲道理就别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阴风突然卷起地上的落叶,老槐树的枝叶“哗啦啦”作响,树身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,树皮褶皱里渗出粘稠的树汁,像在流泪。
“还我家园……”低沉的声音从树身里传出,带着枯枝摩擦般的沙哑。
沈辞猛地站起,佩刀出鞘半寸:“把孩子放了!”
人脸的眼睛部位裂开两道深缝,绿光从缝里透出:“他们砍我的子孙,毁我的根脉……我只要一个公平……”
罗盘的阴纹突然缠上树身,绿光与铜针相斥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苏满按住沈辞的刀:“别动手,它没伤人。”她转向树精,“孩子们在哪?”
“后山……养魂窟……”树精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只要他们答应不再砍树……我就放了孩子……”
话音刚落,树身的人脸突然淡化,树根纹路的绿光也随之暗下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沈辞收刀入鞘:“养魂窟是什么地方?”
“山里的天然溶洞,阴气重,适合精怪藏身。”苏满挖出铜钱收好,“明早进山。”
回到客栈,沈辞翻看着里正送来的户籍册,指尖在纸上划过:“五个失踪孩童的父亲,都参与了镇西的扩建工程,有三个还是带头砍树的。”
苏满凑过去看,册子上记录着每家砍伐的树木数量,最多的一户砍了十七棵百年老树。她忽然注意到,其中一页边缘有个小小的墨点,形状像片叶子。
“这户人家……”苏满指着其中一行,“孩子没丢?”
沈辞点头:“张家的小女儿,据说那天发高烧,没去槐树下玩。”
苏满指尖点在那个墨点上,罗盘的指针轻微跳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树精既然要报复,没理由漏掉这户。
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,老槐树的方向传来一声隐约的孩童啼哭,又很快消失在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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